棘间韧带

“影来池里 花落衫中”
最近很忙 感谢赏识 明天再写

【ISTJ/ESFJ】请客

刻度组无差BL。恩爱小夫妻的情景喜剧。这位老师点的。@我愿四时携酒去 

读梁实秋《请客》有感(乐

  

  

俗话说:若要一天不得安,请客;若要一年不得安,盖房;若要一辈子不得安,娶姨太太。ISTJ并非狂三诈四之士,瓦上霜一向不扫,但请客只有一天不得安,为害不算太大,所以不妨偶尔一试。

主客是早已内定了的,是ISTJ的办公室主任兼师姐ENTJ——师姐只是客套之词,他入学时ENTJ已经挂在历任学生会主席的相框里供人仰慕两年了;主任才是真正响当当的名头,是ISTJ该攀的高枝。陪客倒该好好斟酌斟酌,ISTJ闷嘴儿葫芦从小哑到大,光是寒暄两句,汗就早出了一脑门儿,若干巴巴地陪坐在ENTJ身边,颇有种鸡兔同笼的不协不雅。

ISTJ推了推眼镜,觉得还是得先归而谋诸妇。ESFJ正围着围裙在厨房煲汤,边切着一把小葱,听罢点点头:“该请大学同学吧,ESTP不是也住这附近吗?主任还没结婚,那还得尽量请女客,不然不方便……在家招待?那我明天起早去买新鲜鸡鱼……嗐,你怎么进来了?油烟味儿多呛啊,出去出去,外面洗了葡萄给你留着,一会儿吃饭叫你。”

ISTJ被贤妻亲亲热热地请出了厨房,闷不吭声地拖地去了。拖完回屋摸出工资卡,默默算了一阵置办一桌好菜的支出。ESFJ擦着手从厨房出来,冲他一伸手;他便乖乖把手机交出去,就见ESFJ打开微信聊天框,劈里啪啦地一阵敲字,说声“约好了”,又把他推出去吃晚饭。

“明早我出去买菜。领导第一次来咱家吃饭,得好好准备准备。想吃什么?”ESFJ问。

ISTJ想了想,说:“明天休班,我和你一起去。”

  

ISTJ甚少出入菜市,倒不是囿于“君子远庖厨”那套陈规,而是命好,小时候有父母姐姐宠着,如今有ESFJ喂着;偶尔下厨煎个蛋都被爱人忙不迭地挤出来,怕他烧糊了菜,烧穿了锅底。挑挑拣拣,拣拣挑挑,菜市一逛一上午倒是头一遭;又要物美又要价廉,ESFJ在前头讲价,他在后面提着两个篮子,狼狈踉跄,气喘汗流。

好巧不巧一个电话打进来,铃声几乎要淹没在嘈杂的降价声里。他把右手的篮子换到左手,狼狈地接起:“喂?”

“怎么那么吵?干什么呢?”ESTJ毫不客气地问。

ISTJ实心眼儿,对姐姐向来供认不讳:“在买菜。”

“买菜?买菜怎么不去超市,你挤哪个菜市场来了?”ESTJ的声音拔高了一下。

“菜市场的比较新鲜……”

“你就知道听ESFJ的,他让你上哪儿你上哪儿啊?”ESTJ立刻自洽了前因后果,像个看不惯儿媳妇的婆婆一样嚷了起来,“你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说了,他这人婆婆妈妈的,你——”

“姐姐!”ISTJ赶紧打断他,“我们要请客呢,请我领导,菜得张罗好的。”

“请客?”ESTJ警惕得好似一只母鸡咯咯咯地张开翅膀,“你会请客吗?你打小就不会喝酒啊,怎么陪客?你现在自己过日子了,可千万不能让人笑话……真是的,你怎么不早跟我说?肯定又是那个ESFJ撺掇的——了不得了!这才刚结婚就什么都瞒着姐姐,你等着,姐姐今晚拎两瓶好酒……”

“我会请!而且还有ESFJ呢。你先别忙,我们——”ISTJ赶紧为自己成年男性社畜的尊严辩白,可ESTJ早就风风火火地挂断了电话。这事儿就算一锤定音,毫无商量的余地了。

一抬头,ESFJ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:“姐姐要来啊?”

ISTJ大窘,只好点头。

ESFJ笑了起来,走来接过他手中的菜篮子,亲昵地亲了一口他的额头:“那很好啊,咱一家人一块儿请客。”

  

ESFJ全不见疲态,回家把菜肉鱼蛋归归拢拢,泡的,洗的,剥的,切的,一盘接一盘下锅。油炸刺啦刺啦,焖炖咕嘟咕嘟。ISTJ在旁边笨拙地切着葱姜蒜,不时被呛到,闷声闷气打个喷嚏。ESFJ腾出手,像揉猫一样揉了揉他的头发,催他出去摆桌摆碗盘。

ISTJ自觉碍手碍脚,洗了手摆碗筷去了。吉时一到,门铃一响,第一个驾到的自然是身为半个主陪的ESTJ,脚蹬高跟鞋身穿A字裙,横眉立目气势汹汹地拎着几瓶酒冲进来,说不好像都市OL赴宴还是像来讨倒霉弟弟债的。

“去。”ESTJ把好酒塞进他怀里,把袖子往上挽了两道,“你乖乖等着,我去厨房帮忙去。”

ISTJ担心地看着他进了厨房,竖起耳朵听了半天,所幸没听到“婆媳”大战爆发的征兆。他把酒摆好,站在那儿看了看时间,忍不住掏出手机,对ENTJ恭敬地三催四请了一番。不过领导嘛,徐徐命驾姗姗来迟才算有范儿——门铃又响了。

来的是ESTP,真是不客气,一进门就围着ISTJ上下打量,咧开嘴往他肩膀上拍了两道;ISTJ差点让他拍的一个踉跄,将将站稳,一个好似是从时装杂志封面上钻出来的女郎又在ESTP肩后冒头。

“贱内。”ESTP把女郎一把搂过。

怪不得又有俗话说算盘不可打得太精,ISTJ事前万万没想到有客携着宝眷来赴宴,倒该庆幸ESTP没给他带来一位四五岁的小朋友,咧着嘴说这是犬子。他忙不迭地添椅子,转头一看ESTP已经大大咧咧地落座,百无聊赖地一边搂着女朋友一边等饭,当真是宾至如归。

少了落座时你推我让这一场戏,好歹叫ISTJ少流一脑门汗。ESFJ端着新鲜出锅的冬菇鸡汤出来解围,瓷碗将将碰到桌面,ENTJ方姗姗来迟,墨镜一摘,中气十足地为迟到谦歉不迭。又是一番热闹的大戏,大家都站起谦让,七嘴八舌把ENTJ迎进主位,座次ISTJ一向论不太清,稀里糊涂就坐下了。

回过神来才看见ESFJ正冲他笑,他无奈地叹了口气,在桌子底下握了握爱人的手指,挨了ESTJ恨铁不成钢的一个眼刀。

ENTJ混迹酒场多年,想来肥肉厚酒烂肠之食也能状作吃得满意,一边矜持下箸一边赞不绝口。ESFJ敬陪一旁,照例谦称家常便饭不成敬意,一手又给ENTJ杯中酒斟满。

ISTJ陪着喝了几口,早就醺醺然了,偶然应酬几句,都是同ESFJ事先商量好的。ENTJ没为难他,提议情意深浅不在酒,反正女客多,不如都喝果汁;那边ESTP叙够了同窗情,起身告辞离席,想来还有别的应酬要赶。

席终自然水果香茗伺候,ESTJ和ENTJ边吃葡萄边聊天,全然不顾ISTJ在一旁醉得昏天黑地,拼劲一身气力和矜持才没东倒西歪;两位独立女性两杯酒下肚,正是酒酣耳热之时,雅兴不浅,谈锋尚健,从职业论到爱好,从美妆论到时事,最后一拍即合,痛斥物价和996。最终还是ESTJ发现弟弟和弟媳妇在她眼皮子底下把手给牵上了,觉得伤风败俗成何体统,才分神从鼻子里冷哼一声,ENTJ便提议散场告辞。

送了客ISTJ的酒才醒了一些,忧心忡忡地回忆今晚的礼数是否有所不周。ESFJ忙了一天,此刻也显现出疲态,抱着ISTJ猛吸了好几口。ISTJ借着微醺地亲了他一口,憋了半天,也只憋出一句“辛苦你了”,ESFJ听到就要笑。ISTJ说不出黏糊糊的情话,但明天下班回家肯定会给他带点朴实的小礼物,好似两人不是新婚爱侣,而是客套地合租而居。

“下次还请不请?”ESFJ逗他。

ISTJ困倦地说:“不请了,贤妻难求,再请怕把你累坏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END——

【INTJ/INTP】伊甸园

理性组BGB无差,  @珩迹_想吃oc饭 老师点的跨时空恋爱。

莫名其妙的复杂设定......我写的好烂,我提前磕头

 


有一瞬间INTP觉得自己漂浮在黑色的河里,闪亮的眩晕感像水纹漫过躯壳。过了一会她才发现那不是水纹而是灯光,温和而平稳地打在她脸上。她试着抬起手,同时听见自己清嗓子的声音,忽然又发觉灯光熄灭并远去——是金属舱门打开了,她恍惚坐起,粘稠液体顺着长发和光裸肌肤滑下。

 

身旁的男人递来一条大浴巾——连同审视的目光。INTP下意识接过。她甚至将浴巾放在头顶擦了几下,如同她在家刚洗完澡一样——接着她才听到自己发出一声惊叫。男人似乎被声音刺痛,皱眉后撤了一步。

 

INTP感觉自己睡了很久,大脑正在迟缓地卡壳。对面的男人似乎也是如此,眉头紧锁,一张略显刻薄的面孔掠过怀疑和思索。她又清了清嗓子,缓慢地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你是谁?”

 

男人没答话,指了指金属舱边的衣服和毛巾,又说:“浴室在右手边。”

 

他走了,还一板一眼地带上了门。好吧,INTP目前只觉得他不像绑匪(有限的几瞥让她发觉男人身材瘦削,右手手指带茧,像个年轻的知识分子);可惜在一片混乱的头脑中,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也没有任何头绪。她想了想,还是决定先把自己弄干净——她浑身都是金属舱内的粘稠液体。

 

刚开始几步像是梦游。接着金属地面的刺骨凉意才顺着光裸的脚底蔓延上来,INTP打了个哆嗦。外面的走廊是亮的,非常长,排列着无数墓穴似的小房间,一眼看不到头。没有门牌,没有任何文字。INTP谨慎地拉开右手边的门,发现那确实是一间浴室。她试着拧了一下花洒开关,水是热的。

 

她站在热水里,觉得自己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。但她仍旧在发抖——她看着水,她触碰水,她淹没在……洪水将她吞没……

 

接着是巨兽。不可名状的远古巨兽,从汹涌的洪水中游出,在尖叫和哭嚎声中爬上陆地。像触手又像龙。可能后世——如果后世仍旧有人类幸存的话——它可能会被描述为惊天动地的一个瞬间,一个早有预兆的末日。但INTP清楚这并非如此,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午后,她在图书馆某个书架前踮脚取一本书,忽然风挟裹着碎玻璃刮伤了她的脸。眼镜碎了,她从破掉的窗户向外看,看到了洪水和巨兽,接着是模糊的疏散广播声,然而这个瞬间明明与过去二十年的每个瞬间都没有什么不同。

 

INTP扶着墙大口喘息了一阵。热水让她处在半是镇定半是恍惚的状态,沾着血的巨大触手在眼前挥之不去,她顺着那根触手攀爬,回忆起了更多模糊的细节……家人的脸,朋友的声音,哭喊和血……

 

她关掉了花洒,意识到自己就是幸存者,就是该给这场灾难写史诗的人。现在她觉得那个男人或许是个医生。她擦干身体,穿好衣服,打开门却发现男人正站在那里。

 

“这是吃的。”男人伸手递给她一包东西,简单地补充说,“我们谈谈。”

 

“你也是洪水……”INTP迟疑了一下,觉得不能将那次灾难简单概括为洪水,“你也是幸存者吗?我们现在在哪里?”

 

男人看了她一眼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带着INTP穿过了长长的走廊。尽头是一间书房,三面墙层层叠叠地架着书籍和光盘,纸张和墨水味堆叠成峭壁——INTP忽然意识到这是自己在这里第一次看到文字,她看了一眼男人的背影,悄悄拈了一张来看,发现这些文字都是陌生的,带着近乎诡秘的弯折和三维感,与INTP接触过的任何文明都不相似。

 

一瞬间INTP感到脊背发凉,脑中涌入无数可怕的猜想。这时男人在书桌前坐下,示意她随意。这个房间显然只有一个人的痕迹,没有第二把椅子。INTP觉得男人应当不介意自己坐在桌上;她推了推眼镜,仔细打量面前的男人——多半是文职,医生、教授或者知识分子,而且看上去是脾气比较硬的那种,三十五岁上下;不像外星人,也不像鬼魂。她直截了当地问:“你是谁?”

 

男人说:“INTJ。世界上最后一名人类。”

 

INTP觉得他在开玩笑。但男人的神色似乎没有透露出丝毫在开玩笑的意思。她艰涩地开口:“你的意思是洪水的幸存者只有你一个人吗?”

 

“不。‘克拉肯’洪水过后,全球幸存者有三亿多人。”INTJ起身,翻阅背后某一柜的书籍,拈着书页补充,“而且那已经是距今两千年的事情了。”

 

INTP不可置信地看着他。他回过头与她对视。过了一会儿他说:“看来我不用给你解释很多。”

 

“这很难以接受。”INTP皱眉,“但我也可以想象人类在两千年间诞生新的文字、开发新的技术,然后把自己弄灭绝。”

 

这对INTJ来说似乎是个不错的冷笑话,INTP清晰地看见他嘴角微微勾起。INTP的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:“那我呢?”

 

“客观意义上你已经死了,毫无疑问。”INTJ的那点笑意很快就收敛了,“现在的你是死亡前某一瞬间的你,随时会被时间修正,回归死亡。通过某种技术你被带到了这里……当然与其说是技术不如说是赌博——能源消耗巨大,而且一般只会带来残肢。”

 

INTP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灯光明亮,INTJ神色平静,纤毫毕现。

 

“亚当。”片刻后,她指了指INTJ,又指了指她自己,“夏娃。”

 

“……”INTJ又被逗笑了。但他又不得不承认:“是的。”

 

“我需要考虑。”INTP飞速地改口,“不……我不愿意。”

 

INTJ看了她一眼。

 

INTP有些讥诮地耸了耸肩:“我知道我不愿意也没用。但你要考虑到我……我只活了二十岁,见过的男人不如看的书多,对恋爱结婚都不感兴趣。”

 

INTJ没有正面回答。他转身抽出一本书,翻开夹着便签的一页,把它推给INTP看。是中文。INTP推了推眼镜。这似乎是史书一类的东西,尽管字体没有多大变化,但遣词造句已经有所不同,她读得有点磕绊:挽救人口及出生率、灾后重建、世界大战、强制生育、妇女运动、人口锐减……

 

这段文字甚至把这次妇女运动描述为比洪水和战争还要可怕的灾难。无数被当作生育机器的妇女冲破囚禁、拒绝手术,走上街头寻求公平和自由;荒谬的是她们的目标仅仅是“解放子宫”,便引起了社会的巨大不满,斗争和混乱由此屡禁不止。此后二十年全球总人口再次大幅下降,甚至令战争都难以为继,最终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。直至三十年前,女性人类彻底从世界上消失了。

 

INTP合上书,把它推回去。 “哦,看起来你也不怎么情愿。”

 

INTJ不可置否。

 

“你是个医生吗?”INTP又问。

 

“我是……我可以说是图书管理员。我掌握的是文明、历史和知识。”INTJ交叉着双手撑住下颌,“在最后的时间里有很多图书管理员被选拔出来,分散到不同地区的基地。我是活得最长的那个。”

 

“外面现在是什么样子?”INTP问。

 

INTJ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,似乎在说“你不会想知道的”。过了一会儿,他还是回答说:“窥镜在那边。”

 

INTP出去看了一眼,很快便回来了,脸色发白。她再次跳上桌子,拢着膝盖坐好。长发垂落,灯光打在她脸颊上,她像只没有表情的猫:“你有没有考虑过,就算真的有女性被带来,真的有女性愿意和你繁衍……新生儿要如何在这种环境下生存下去。我观察过了,这个基地根本就是靠着约一人份储备的粮食、空气装置和能源运行的单身公寓……”

 
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活得最长吗?”INTJ打断她的话。

 

INTP愣了一下。

 

“这些年来,也有图书管理员出于怜悯而违反规定,接纳了一位来自过去的男性共同生活;也有为了还没到来的婴儿担心,费尽心思改造基地,甚至试图独自外出获取资源……”INTJ冷静地说,“之后我再也没有联络到过他们。你可以想象他们的结局。”

 

INTP摇了摇头:“我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。”

 

“人类在长期的孤独环境下会做出非理性的判断。”INTJ的手指点了点桌面,“我只是求生意志比较强烈。”

 

INTP问:“那我呢?”

 

这次INTJ顿了一下。“你是目前全部图书管理员接来的唯一的女性,我不应该驱逐你。”

 

INTP像是背书一样把刚刚他的话重复了一遍:“人类在长期的孤独环境下会做出非理性的判断,你的动机显然无关生存和繁衍。”

 

直言往往意味着冒犯,INTP花了很久才明白这点;但此刻她已经将这点常识抛弃了。INTJ眉头紧锁,半晌方指了指INTP手边的小包。“吃点东西。然后回去休息吧。”

 

————

 

INTJ十五岁来到这里,成为人类保存文明、伺机繁衍的最后一条防线。他从小安静寡言(当时的人大多寡言,毕竟已经没有那么多人可以交谈),二十多年来,书籍成为他唯一的消遣。孤独和理智撕扯时理智总是占上风,他年复一年持刀进入房间,将睡在金属舱内的男人们杀死,或是清理被误送来的残肢和内脏。

 

他也在书籍中学如何讨配偶欢心,但是那些书籍大都来自遥远的年代,字里行间频繁提到散步、弹琴和玫瑰花,对于INTJ而言那都是历史名词,虚幻一如黑死病或猛犸象,遑论他对配偶都没有什么概念——他像所有幸存者一样从未见过生身父母,在废墟间缓慢地用全然麻木的双足丈量徒劳的又飘渺的个体的命运、人类的命运。夜深时无谓的幻想偶尔也会将他包围,譬如他读完《飘》,也曾向往过舞会和钢琴,向往过鲜活的人生。

 

就这样,他站在金属舱前读INTP的信息,刹那便被击中。他似乎可以看见女孩在某个宽敞明亮的房子里长大,穿过一条街去上学,慢慢长成花骨朵儿似的姑娘;她对食物的偏好细密地构成她独一无二的体脂率,而每次升学背后都有无数次握笔;柴米油盐,酸甜苦辣,一切都在她的躯壳中鲜活地跃动过。等待,等待,就像等待一株玫瑰起死回生,他望着金属舱内女孩的身影一点点清晰起来,宛如一幅画,每一笔都痛楚地苏生他干瘪的灵魂与败坏的死血。

 

是的,女人。他看着INTP睁开眼睛。

 

生命。他默念。

 

……人类。他想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——END——

 

 

朋友:卡文了啊?

我:昂……

朋友:写到哪儿了?

我:写到……呃,那个,末世……

朋友:……怎么谈恋爱谈到末世去了,是否没太有必要

我:恋爱不太会写,总得先写点跨越时空吧……

 

【点梗进度1/9】


【已截】

如图 不编文案了 大胆点,转运的事不必客气(草)

只写面包体/您家oc,点了都会写

请附cp及梗,不附左右+性向则默认无差

截止至7.24晚8:00

【ISTJ/INTJ】♀

傲娇组GL,伪骨科,无差。很痛预警(?这什么预警。

 

 

1.

INTJ从后视镜里看了ISTJ一眼,接着是第二眼。三伏天,少女像是一颗菱角,白生生地浸着七月的露水。

 

“你怎么不穿裙子?”INTJ收回目光,把着方向盘,状似随口问。

 

“嗯?”ISTJ抬起头,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似的。

 

“我看你同学都穿裙子。”INTJ解释说。她把空调凉风拨大了一点,从后视镜确认了一下ISTJ的T恤和工装短裤。

 

ISTJ短暂地“呃”了一声,说:“裙子……活动不方便。”

 

她尚在抽条的年纪,个子拔得高,发育得却不怎么好,单手拎着书包的样子几乎像个长发的男孩。她们经过商业街,人流汹涌,车速不得不减慢。INTJ忽然又说:“吃不吃冰激凌?”

 

“我不吃。”ISTJ下意识地回答,又补上一句,“你想吃就单买自己的吧……姐姐。”

 

于是INTJ将车停稳,一个人去买冰激凌了。阿姨——ISTJ的妈妈——嫁来之前经济条件肯定不怎么好,但也不至于就将ISTJ养的这么像个男孩。INTJ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ISTJ穿着旧的夹克和长裤,显然是男装,是以前邻居家的男孩穿不了送来的。她从店员手里接过香芋味和蓝莓味两杯,仍在过度思考妹妹的性别意识。

 

她毕竟有一段生不如死的青春期,铁锈味的记忆蛰伏,只待共情作祟。

 

冰激凌杯递到ISTJ手上,她还是接了,用小勺摆弄了几下蓝莓果酱。INTJ吃完自己那一杯,重新发动起车,从后视镜看到ISTJ仍一边神游一边咬着勺子,不过吃了小半杯而已。下车时正是饭点,热意余威犹烈,楼道里飘着油烟气;父亲果然不在,阿姨在沙发上做针线活,见她们回来忙把锅里温着的饭菜端上桌。

 

重组家庭一个月,INTJ也便知道阿姨——ISTJ的妈妈手艺很不错,朴实的油盐,朴实地嘘寒问暖。INTJ生来沉默寡言,从小惯于独自吃饭,有点不自在地就着ISTJ简短的“嗯”“啊”喝了一碗粥。

 

“不吃了?”ISTJ抬头问她。

 

“吃饱了。”她解释说。

 

她回到房间,打开衣柜,看着码放整齐的卫衣、衬衫和裙子出神。她将一条白裙子从底层的抽屉里抱出来:裙摆蕾丝还完好,但看上去不可避免的有点旧,送不出手。

 

 

1.5

INTJ的父亲一直期望她是个男孩。可惜她不是,但又必须是。她没有裙子穿,剪的是不过耳的短发,不许用粉红色装饰书包;随着青春期的到来,内衣和生理用品也变成了羞耻。她永远记得父亲那时的表情:混合着失望、不耐和痛心。父亲骂骂咧咧,但又无可奈何地把她拉扯大,“是的,我家有一个女儿”每每是含着烟圈含混地吐出来的,就好像她生为父亲的女儿,生为没法传宗接代的女性,就是要该被涂抹遮掩起来的一段羞耻。冷暴力能比口舌乃至耳光强多少呢?她无数次幻想过自己作为男性的人生,不断学着男生走路说话,和他们碰易拉罐喝酒,抽过几根发苦的劣质的烟。但那是徒劳的,她找不到出路。

 

父亲应酬,喝得烂醉,软在沙发上。高三的她放学回来,背着书包默默地看了一眼,发现他并没有她曾以为的高大。

 

她回到房间,捋起额发。镜子中的人眉眼锋利得不似女孩,但又有谁敢否认她美。

 

去他妈的。她给父亲兑好蜂蜜水,咬牙切齿地想。

 

读大学第一年她就留了长发,学着修饰眉眼,分辨口红色号。她甚至买了一条白裙子,只偷偷穿过几次,后来发现气质不合适便再没拿出来过。室友艳羡她,下课回寝路上也有人搭讪;她惯于不理会父亲的脸色,当然也惯于理会形形色色的目光。很快她又买了别的裙子,不同的花纹和蕾丝边,又买了不同的耳环和鞋来搭配。那里面当然有高跟鞋,第一次穿出去时她险些扭到脚;但很快她就能走得摇曳生姿,从未想过依靠男人的臂弯。

 

她十八岁了。她终于能够“想”做个女孩,却又太迟,终究没法做成完整意义上的女孩。她甚至不知道该怪谁。

 

 

2.

ISTJ的长发是在妈妈手里留起来的。她本不在意这些,但妈妈坚持给她买花里胡哨的发绳,替她从小到大地扎小辫子。上学花销大,尽管妈妈省吃俭用,ISTJ偶尔也会有没有应季衣服的时候。但她同样不在意这个,邻居家男孩的旧衣服经过妈妈的浆洗和缝补,上身也很舒服。

 

妈妈却总觉得亏欠了她什么,觉得她不够娇气、不够任性、不够会示弱,不像个有人宠的小姑娘。她总是皱着眉头去看,默不作声地去想,规规矩矩地写习题集,又考到最好的中学,却因为古板和穿得旧被女孩们推搡欺负,妈妈替她膝盖上的擦伤贴上创可贴,眼泪落在她腿上,就像是往灰白的石膏上涂抹温热的糖浆。

 

她实在不想听“妈妈对不起你”这句话;她可能确实早熟,但又没法不心痛。妈妈是个没什么文化的、善良温顺的女人,处处忍让,优柔寡断,再婚都是她劝的:妈妈怕她受委屈,又怕她直到长大成人都没有“爸爸”的陪伴(她看的鸡汤里都说女儿没有父亲的陪伴长大后婚姻会不幸福),两难数年,最终还是再婚。男人年纪不小了,工作忙,有个亡妻留下的女儿,承诺婚后不再要孩子,人品还算不错,最重要的是多年打拼也有点家底,供养得起ISTJ上学。

 

ISTJ觉得很好。同样是因为男人家有点家底,妈妈不用再起早贪黑地给她挣出仅仅早上一杯牛奶的加餐。她管新的父亲叫“爸爸”,管父亲带过来的女儿叫“姐姐”。父亲对她很客气地疼爱,姐姐在外地上大学,不常回家,但ISTJ觉得她又聪明又漂亮,明艳的眼眸眯起,光彩照人。

 

就像此刻姐姐站在她房门前,送给她一条白裙子。她们对视片刻。ISTJ害怕亏欠,她隐约觉得如果惯于依靠某个人,自己就无法保持足以支撑妈妈的坚强;INTJ害怕拒绝,害怕从妹妹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,看到重演的挣扎与痛苦。

 

“穿吧。”INTJ说,“你穿一定好看。”

 

门在响,是她们的父亲回来了。门口传来交谈声,饭菜重新摆上了桌。INTJ没有收回手,ISTJ只好谨慎地把裙子接过去,对着露出释然神色的姐姐说“谢谢”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END——


本篇个人色彩很浓,看客们谨慎鉴别,可以理讨,观点不一致不要骂人(。。

【SJ蓝色组】晚餐前的群演们

 本文一切内容不必当真,速码短打,辣味小食而已。亲情向。

 

 

 

“可恶,”ESTJ裹着一身寒风摔上了门,踉跄着绊倒在鞋柜旁,“糟透了。”

 

ISFJ握着抹布探出头来,吓得发出一声惊呼。她冲进浴室拿毛巾,替ESTJ擦拭身上、头上的污雪。ESTJ脸色苍白,裹在几乎湿透的大衣里直打哆嗦,伸手推了ISFJ几下都没能推开——尽管她很想维持凛凛的怒意,但她确实手脚发软,少见地惊惶不已。

 

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ISFJ小心翼翼地开口,声调轻得像是怕刺伤了ESTJ的自尊心,“这样太冷了,先去洗个热水澡吧,我刚把你喜欢的薰衣草浴盐摆到架子上……要不先吃点东西?想吃点什么?”

 

“没事……我……我先洗个澡。”ESTJ抽了抽鼻子,不知道是冻的、委屈的或是感动的。ISFJ又忙着给她烘好浴巾、放好热水,甚至想进去帮她洗。ESTJ哭笑不得,再三承诺自己没事了——她身上有一些摔伤,她发誓那只是擦破了点油皮而已,但要是让ISFJ看到了,肯定又会大惊小怪地紧张半天。

 

等她洗好出来的时候暖气已经开到最大,全家人围坐在茶几边,或担忧或严肃地板着脸,闻声齐刷刷地扭头看着她。ISFJ起身帮她擦头发,她笑了笑,故作轻松地说:“都在这儿等什么呢?没事儿。”

 

ESFJ把温热的蜂蜜水推给她,很善解人意地说:“那以后能带我一块儿出去吗?这几天雪太大了,天黑也早,我挺害怕的。”

 

他甚至自以为隐蔽地用胳膊肘捅了捅ISTJ。ISTJ紧张地推了推眼镜,不甚熟练地跟着附和:“嗯……也带着我。”

 

ESTJ摸了摸鼻子,叹了口气。她对这种小心翼翼的温情牌一向没办法,只好拿出坦白的架势抿了一口蜂蜜水:“真没什么事儿。有人一直骂我而已,今天不知道发什么疯,追着我扔雪球。”

 

ISFJ惊呼了一声,颤声问:“谁啊?干什么啊?不会是想绑/架你吧?”

 

“很多人,太多了,看不清脸。”ESTJ努力想维持满不在乎的神色,“骂我冷血自私、自以为是,不体谅别人的感情……”

 

房间里安静了一下。ISFJ连忙开口道:“你别信他们的,你很好,我们都知道你——”

 

“我知道。”ESTJ喝了口蜂蜜水,“毕竟我没法让所有人都喜欢我,他们愿骂我就让他们骂吧。”

 

ESFJ担心地说:“但这样下去不安全……”

 

“不安全?安全的很。”ESTJ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,“我今天也算是看明白了,正因为打不倒我,他们才会一直追着我骂。真正能咬人的狗哪里叫呢?欺软怕硬罢了。”

 

她伶牙俐齿,把该骂的都骂完了,其他三人都没有这样尖酸的口舌,只好沉默。ISFJ“哎呀”了一声,放下擦干的头发,绕道前面去捧住ESTJ的脸:“行啦,也没你说的这么不好呀,说不定他们也有苦衷,你体谅体谅他们嘛——”

 

“我体谅他们?体谅他们什么,弱还卖惨?他们怎么不体谅我?本来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,不喜欢我就绕着走呗,背后阴阳怪气又是何苦?”ESTJ嚣张地冷着脸,“那按你这样说,我该体谅的东西也太多了,体谅了又有谁领情?人都这样,一边慕强一边死乞白赖别人的体谅,得到得不到都得酸两句,就是闲的。你都不知道他们怎么说你和ESFJ——”

 

她像是猛然意识到了什么,止住了话音。ISFJ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:“怎么说我们?”

 

她们四目相对。ESTJ猛地叹了口气,像是一下子卸下了所有坚硬,松了劲轻轻把ISFJ搂进怀里。“不就是那样呗,说你老好人,又庸俗,爱唠叨……我呸!说之前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嘴脸,搞得像是他们过日子不柴米油盐似的。有谁比你会持家?反正你在我这里就是最好的,让他们高谈阔论去吧!噢,对了,他们要是敢欺负你嘴笨,回来告诉我,看我一个个把他们都收拾了……”

 

她说得连珠炮似的,成功把还没酝酿起难过的ISFJ给逗乐了。ESFJ大笑起来,给每个人的茶杯中添上新的蜂蜜水:“行啦,我不介意这个,被人讨厌那很正常嘛。他们都是大领导大思想家,我天生就是小百姓,不都挺好的?但是ESTJ,你以后出门一定要留点心,特别是晚上,我和ISTJ都可以陪你,追也好骂也好,他们不敢拿我们怎么样……”

 

“不。”ISTJ打断了他的话,“我前几天也被追着骂了……还被打了两拳。”

 

大家都愣住了,ISFJ从ESTJ怀里钻出来,过了半天才发出一声呜咽似的尖叫。ESFJ难得收敛起了微笑,皱眉说:“他们到底要干什么?”

 

“主要是骂我,内容和ESTJ说的差不多,古板自私什么的……”ISTJ摇了摇头,“看我不回嘴可能觉得我比较好欺负……追上来打了两拳——没事儿,不疼——然后自己跑了。”

 

“你怎么不说?”ESTJ气得有点发抖,“你就应该在街上喊起来,我当场帮你打回去!你不还手,他们更以为你好欺负,下次就不是打两拳那么简单了——”

 

“没必要。他们觉得是我伤害了他们,我还不还手,他们都要喊冤……”ISTJ叹了口气,看着ESTJ的脸色妥协道,“我知道了,下次会还手的。”

 

ESFJ赶紧开口:“还手肯定得还手。伤害他们的又不是你……可能是和你很像的人,他们认错了,或者干脆就是迁怒……”

 

ISFJ脸色苍白,附和道:“是啊,这里……把脆弱当作理由的人还蛮多的。”

 

“没事儿,”ISTJ摇了摇头,“谁都有自己的理由。管好自己就行了,我不想纠结这些……”

 

“是啊。”ESFJ笑了笑,起身朝厨房走去,“粽子都甜咸有别呢。行啦,别谈这个了,今晚有粽子吃哦,还有甜酒,一人一杯不许贪嘴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END——

 

乐,感觉也没很辣!以后还会写更辣的!没有针对任何个体,不要上纲上线,反正骂就是你对哇。


【ISTJ/ENTP】讣告一则

 大致内容如题,冰水混合物组无差+面包体群像。不是什么阳间故事。

 

 

1.

INTP趿拉着凉拖,踮起脚去拿冰柜最上层的酸奶冰棍,想了想又换成蓝莓味的。上午十点钟,蝉刚刚开始叫,被子未叠,脸还没洗,空空的胃也没反应过来,估计等一根冰棍下肚就要开始正式抽搐。

 

门铃响了,她含着冰棍慢吞吞地走过去,悄声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。男的,不认识。她含着冰棍走开了。

 

这招没奏效,那人敲门敲得锲而不舍,三响停一下,音量维持在一个礼貌又不容忽视的区间。INTP颇有耐心地和他耗了一阵,最终怀疑他是上门推销的,捏着冰棍从堆满杂物的桌上摸出一个变声器。“谁啊?”

 

声音刚刚好,还是昨晚用来应付外卖的粗犷男声。她踮起脚尖往从猫眼往外看,正跟这人视线相交。确实是男的,个子挺高,白发戴眼镜,一身不嫌热的深色正装,甚至有外套搭在臂弯里。他的声音从门缝里有些沉闷地传来:“ENTP托我带个口信,需要当面谈。”

 

INTP愣了一下,从睡衣口袋里摸出手机,没怎么抱希望地拨出她便宜哥哥的电话,果然还是“您拨打的用户已停机”。他们已经两年没联系了,也有三四年没见过面了,浪子诈尸没好事儿。她咬了一口快融化的棒冰,慢吞吞地说:“有什么事这样说就行。”

 

男人皱了皱眉,也没有再争取什么。他从手提包里拿出一枚信封,当面拆开,轻轻地念道:

 

“亲爱的妹妹。你好啊,当你听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已经死了。”

 

融化的棒冰汁液黏糊糊地流到了INTP手上。男人的声音没什么起伏,黑色衬衫衬得他发色肤色都更浅,站在闷热的楼道里像一块冰。

 

“你哥我可谓生得光荣,死得伟大,生前身后之事都不必追究。只是不小心欠下点风流债,所以遗产没你的份儿了,本来也就没多少。”

 

INTP手里只剩一根雪糕棍了。窗外的蝉叫得越来越大声,她微弱地张了张唇。男人念得很慢,嗓音低沉,让她感到双倍的被凌迟。

 

“但可能也不是完全没你的份。你努努力争取一下——当然了,这个可能还是主要看你嫂子心情……”

 

“诚邀你于本周六晚八点半,于绵白糖街16号参加我的葬礼。特此告别。”

 

男人沉默了一下,像一台恪尽职守的留声机一样示意他已经念完了;接着他将信纸装回去,信封塞进门缝里,说:“就是这样。再见。”

 

INTP顾不得开变声器:“等等!你是他的朋友吗,ENTP到底——”

 

此刻,她的胃赶热闹似的抽搐起来,她探手压在门把手上压抑着反胃的冲动,低头看着自己的睡裙和凉拖大口喘息。当她积攒起力气抬头的时候男人已经不在门口了,信封悠悠落地。她冲进卧室开窗往下看,只见他居然还撑了一把黑伞,十足像只报丧的乌鸦,低头走在七月上午的阳光里。

 

 

1.5

“怎么不说话?”ENTP笑嘻嘻的,“生气了?不是吧,怎么生气了呢?天热,买杯冰的降降火。”

 

ISTJ按了按蓝牙耳机,很想把它关掉。他生性寡言少语,惯于用脸骂人,但现在他在地铁上,而且ENTP现在毕竟看不见他的脸。他只好轻声地质问他:“她是你妹妹,你就这样对她?”

 

“说教我?哟,真有意思。”ENTP笑了起来,“想必你和你姐姐关系不错。”

 

ISTJ想起临出门前ISFJ担忧的脸。他闭了闭眼睛,抬手用力掐了一下眉心,不再吭声。

 

“行了,好好干,不扣你钱。”ENTP颇有点见好就收的意思,“就是刚刚我有点不满意,合同里都明明白白写了——你是不会装寡妇吗?”

 

ISTJ下了地铁,混在人流中咬牙切齿地低声反驳:“她没问我是谁。而且我是男的。”

 

“没事儿,我是南通。这些人都知道。我妹也不至于被南通吓晕。”

 

ISTJ艰难地接话:“不是……但是……我不是。”

 

“那有什么关系,我是让你演。不是说给钱什么都干?敬业一点。”ENTP将话音在唇齿间暧昧地打了个转,边说边笑起来,“下次记得先自报家门,不然扣钱了。”

 

“……”ISTJ叹了口气,“你疯了。”

 

“当然,”ENTP又笑了起来,“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能发现。”

 

 

2.

“你的意思是ENTP死了?”ESTP挑起左边的眉毛,“而你是他男……前男友?”

 

ISTJ板着脸:“是的。”

 

“绵白糖街16号,我没听说那里有火葬场啊。”ESTP摸着下巴想了一想。他前襟挂着一副墨镜,隐约可见锁骨上的齿痕。“我也没听他向我提起过你。”

 

ISTJ缓缓皱了皱眉,觉得有点不妙。ENTP未告诉他自己和这个男人的关系,他便先入为主地以为这是他无数个狐朋狗友中普通的一个;现在看来远非如此。他决定试探一下:“其实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ENTP的……?”

 

“p友。”ESTP爽朗地露出六颗牙齿,像一只开屏的花孔雀。

 

ENTP在耳麦那边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。

 

ISTJ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去,觉得信纸比这两个人都要可亲得多:“好。那我继续念了。”

 

ESTP很绅士地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
 

“ESTP,”ISTJ字正腔圆地念道,“你个傻b,记得来地狱和哥相会。”

 

ESTP:“……”

 

ISTJ:“……”

 

ESTP:“念完了?”

 

“……念完了。”ISTJ把信仔仔细细地封好,以一种适宜于讣告的肃穆姿态将其放在桌上,趁着自己嘴角还未过分抽搐急匆匆离开了咖啡厅。

 

ENTP在耳麦那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ISTJ被吵得耳边嗡鸣,轻微地皱了皱眉:“你干什么?”

 

“什么干什么?”ENTP笑得声音发颤,“你不觉得很好笑吗?这种事的乐子就于这个啊。”

 

“他是你的朋友,你这样戏弄他……”

 

“是p友。”ENTP纠正道,笑意逐渐冷却下去,“那又这和你有什么关系?我就是喜欢戏弄别人,怎么你了呢?”

 

这几乎是挑衅,ISTJ眉头皱得更深了。他从不对人发火,因为那意味着反击,意味着与敌人战斗,之后却又不得不承受无法预料的后果,比如被报复。但ENTP的所作所为他又确实无法苟同。用自己虚假的讣告戏弄亲人朋友,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,疯子是不讲道理的。他决定沉默,他最擅长沉默。

 

但ENTP执意不放过他:“怎么不说话了,喂喂?噢,对了,下一个……最后一个了吧?他有点难缠。”

 

ISTJ“嗯”了一声示意自己在听。

 

ENTP说:“是我高中的班长,人很……怎么说呢……可能会问很多有的没的。不过你要是能装得很难过,他肯定就不忍心为难你。哭会哭吧?”

 

ISTJ:“……”

 

“不是吧你?”ENTP语气很夸张,“想想你女朋友没了!……等等,你不会没女朋友吧?不会吧不会吧?”

 

ISTJ决定跳过这个话题:“……他要是问起,你的……死因,我应该说什么?”

 
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ENTP听起来短暂思考了一下,“我也没死过。”

 

ISTJ说:“有遗书就不是意外死亡。”

 

“那紫砂吧,”ENTP笑了起来,像是自言自语,“紫砂最合适。”

ISTJ又沉默了。这里距离目的地很近,他在步行,被傍晚余威犹烈的太阳烤得头晕目眩。他额头有点汗湿了,像一块冰在融化,ENTP又开始在他耳边喋喋不休:“他真的很喜欢关心我过得好不好,鬼知道为什么。明明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。不过他这种人……确实会把高中那点儿塑料友谊放在心上,都多少年了……”

 

 

3.

“……都多少年了,”ENFJ把脸从手掌中抬起来,低垂的眼睛里含着苦笑和泪水,“他还是胡闹。”

 

ISTJ把信纸封好,不知道面对这种沉甸甸的难过该说什么,尤其是ENTP还在耳麦那头事不关己地吹着口哨。这是一封长信,是ISTJ今天念的最长的一封,几乎可以说是真情实感到以假乱真;ENTP追忆了他们同窗的快乐时光,表达了安慰和不舍,深情得有些不合时宜了,不过ENFJ在强烈的感情冲击下显然不具备辨别的能力。

 

“……抱歉。”ENFJ压抑住眼泪,“抱歉,我只是想起了以前我们……最后的时间里他过得好吗?”

 

他是个很有教养的温和的男人,有种兄长或慈父的气质,几乎让ISTJ感到愧疚。他喝了口水,有些不知所措地沉默了一阵。

 

“啊……抱歉,”ENFJ似乎自己给自己找到了答案,“既然他是自己决定要离开……其实在高中的时候我就很担心他最终会这样做,我当时应该多和他聊聊……”

 

ISTJ乍一听觉得很荒谬:“为什么?”

 

ENFJ一愣:“嗯?”

 

“为什么你会在高中的时候就觉得……”ISTJ斟酌着用词,“就觉得他会紫砂?”

 

ENTP有钱,有亲人,有才能,有体面的工作。他喋喋不休地谈论一切,激情澎湃,无所畏惧。他享乐,他只为自己,追逐着又挥霍着。ISTJ从和他见第一面起就知道这是与他完全不同的一类人——ENTP坐在不知几周没拖的地板上仰望着他,像条蛇一样坏笑。“好差事,报酬这个数,干不干?……别皱眉,来杯啤酒吧——坐啊帅哥,不用客气。”

 

“……因为他喜欢燃烧自己。”ENFJ低声说,“他只追求一瞬间,一瞬间的快乐和灿烂。除此之外,什么对他来说都无所谓。”

 

这话说得有点抽象,ISTJ皱眉,却隐隐约约能够理解。

 

“上高中的时候他总是和我吵架。我们是朋友,但在很多事情上观点都不同,我吵不过他。”ENFJ忽然说,“很恼火,但我又很高兴。你可能觉得这很荒唐,但我觉得这是他在我面前最鲜活的时刻,因为他至少在为自己的观点斗争,而不是把我晾在一边,独自为了自己的观点去干无法挽回的事。”

 

天黑了。像是霉菌从地板的缝隙里侵袭上来。ENFJ起身去开灯,拉好窗帘。暖黄灯光把玻璃窗映衬成镜子,他在透脆的光里看见ISTJ盯着水杯,低声又平稳地说:“我不认为这是对的。他享乐却让别人难过。他应该对你道歉。”

 

ENFJ转过身,有点不敢置信地说:“他是我的朋友。而且他是你的爱人啊!”

 

ISTJ摇了摇头,似乎在斟酌着长篇大论。但他最终也只是张开了干涩的嘴唇:“即便如此,没有人应该为他的厌倦和任性买单。”

 

他的脑中倏忽闪过父亲母亲的脸,姐姐的脸。哭叫,暴怒和歇斯底里的青筋。他和世界上的其他人一样需要和家人长久相爱才能幸福,但这又是那么难,他只在其中学会了自我控制,学会了暗无天日的忍耐,学会了看似坚不可摧的沉默。他知道这话说的过分了,ENFJ在半小时前才以陌生人的身份将他迎进家门。但ENFJ没说什么,只是回来给他的杯子里添上热水,声音温和:“不好意思,我好像让你烦恼了。”

 

是啊,早在ENTP喋喋不休的时候他就该意识到ENFJ是个普遍意义上的好人。他连忙摇头,将信纸留在桌上,起身告辞。

 

“没有人该为我的厌倦和任性买单?”ENTP的声音带着笑意,“行啊,你清高,你了不起。”

 

ISTJ沉默。他很累,身体像个透明容器,烦乱的思绪在里面横冲直撞。

 

“怎么又不说话?……好吧,”ENTP继续说,“那你抬头。”

 

ISTJ迟缓地抬起头,只见前方的路灯下逆光站着ENTP,手捧两杯饮料,面目模糊。他走过来,抬手把一杯贴到ISTJ脸上,满意地看着他被冰得一个哆嗦。

 

ISTJ接过饮料,发现那是一杯冒着气泡的冰可乐。他谈不上喜欢这个,但也不讨厌,就像对咖啡一样,他仅仅是不敢依赖刺激性的外物去追求快乐的幻觉。他尝了一口——甜而麻舌——才想起要说谢谢。ENTP夸张地挑起眉毛:“你说什么?你对我说谢谢?我刚刚还以为你已经恨我了,要恨我一辈子。”

 

“……”ISTJ面无表情地啜了第二口,“我不会。为什么你这样想?”

 

“因为我们观点不同。”ENTP耸了耸肩,“这又不是小事,所有仇恨都可以在其中被无限放大和延长,除非你是ENFJ。”

 

ISTJ又觉得太抽象,但他仍然隐约可以理解。夏季天穹很黑,路灯闪烁,人潮在他身边席卷而过。他的大脑至此拒绝运转,于是他听见自己问:“你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一切去戏弄别人?因为你的厌倦?”

 

“可能吧,我确实很厌倦,但我习惯了。”ENTP把自己的可乐喝完,捏扁纸杯扔进路边的垃圾箱里,“这是一次尝试,最终证明了我也没有什么为观点之类的东西继续斗争的理由。”

 

他们走过中心广场,灯光冰凉又热闹,把ENTP的侧脸线条都肆意地模糊了,叫人觉得是在玻璃橱窗里看他。

 

“你真的只要一瞬间的满足?”ISTJ声音轻得像一次吐息。

 

此刻,报时的钟声仿佛由乌切洛之钟敲响。

 

“……如果和漫长的安稳昏睡相比,”ENTP说,“是的,我只要这一瞬间。”

 

在那一瞬间,ISTJ又把目光转回了自身。他意识到过去的一切并未死亡,大到母亲葬礼上的黑伞,小到父亲挥拳时手臂暴起的粗壮青筋,那些东西依旧在他生活中的黑暗走廊中等着他。他以为自己沉默着前行就足够把一切忘在身后,令它们干枯、萎缩,但从不愿意承认自己就由这些塑形,甚至由这些构成。——他揪起ENTP的衣领,用力把他抵在墙上,像是暴怒的齿轮发出刺耳的声响。可乐混着冰块洒在地上。

 

“看吧,谁都不能免俗。观点的陈述是要冒风险的。”ENTP笑了起来,没有挣扎,仰头将吐息热烫地打在ISTJ唇边,“即便你的不幸不是由我造成的,我和你认识仅仅两天而已——你现在就要开始恨我了,可能还会恨我一辈子,只因为我像是你噩梦的影子。恨很费力气,我也太无辜,所以不吻我吗?”

 

疯子。但谁能要求疯子讲话有逻辑?……又或者,谁能否定疯子的逻辑呢?愤怒和失控足以滋生出爱欲的错觉,不过ISTJ没有吻他。“你一定会付出代价。”他贴得极近,镜片后的眉眼锋利,声音像是逐渐融化的冰,“你们这种人都会付出代价,为了你们玩弄过的口舌、践踏过的心,自私和任性,你——”

 

“我会的。”ENTP大笑,“我就烂,我咎由自取。”

 

话已至此,ISTJ松开他的领口,兀自转身离开。ENTP用鞋尖碾了碾地上融化的碎冰块,说:“可是我真的还想最后要一个吻。”

 

ISTJ没有回头。

 

“好吧。”ENTP笑着说,“那欢迎你周六来参加我的葬礼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——END——

 

感觉停在这里最好,遂只能百般暗示眉毛当夜可能紫砂了。

主要还是想表达不同的人之间观点和立场的冲突,最终变成了最近看过的书的奇美拉。我知道我写的很烂,先把歉道在这里,对不起(尖叫

 


【ISTJ/ISTP】局外人(0)

铁灰组。和合集首篇《局外人(1)》有点关系,不看也无妨。

第一人称ISTJ视角,看杏老师的一张图(悲报,是摸鱼草稿,没发,杏杏发了我再附链接)写作文。

 

 

我没有东西照明,盲行而已。失血后的心跳格外干扰听觉上的判断,单边耳麦里的混乱电流声是雪上加霜,我走得很慢,单手握着刀,手枪里还剩最后一颗派不上用场的子弹。

 

狭窄走道宛如地下迷宫,贴着墙根排列着密密麻麻宛如墓室的小房间,我在尘土中绕圈子,遇到熟悉的尸体便再补一刀,鞋底浸透了黑血。又走了几步,脚尖碰到了什么东西。我谨慎地捡起来,发现竟然是刚刚混乱打斗中丢掉的狼眼手电。幸运过头了。我摸索着打开开关,还亮,算得上质量过硬。总算看清了点路,影影绰绰的——我身后竟有个尾随的影子。

 

我反手捅了一刀。对方早有预料,躲闪的动静很轻。尾随这么久我竟一无所觉,来者不善,我拔枪的动作没犹豫;走道狭窄,对方抬手便格挡,赤手空拳,好胆色。

 

一时间我挣脱不开他,他也盯着我,谁都怕走火。我使了个巧劲,企图用手电强光晃他眼睛。他拍开我手腕,这把用了力气,我腕骨发麻,手电骨碌碌滚到十米开外,这次彻底摔熄了。

 

耳麦仍然充斥着电流声,没人能指示我。场面僵持,我只好问他:“谁?”

 

他回答:“保镖。”

 

年轻男人的声音,些微低哑。我迅速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确认目标人物的每个保镖我都补过刀。“谁的保镖?”

 

“……”他似乎生怕我不知道他在现编,“忘了,反正都被你杀了。”

 

他说完甚至打了个哈欠,尾音渐渐收敛,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。

 

“跟着我做什么?”

 

“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。”

 

我的沉默想必显得十分尴尬。“你很可疑,我会杀你。”

 

“那也得要你有本事。”他的声音里有烟味。

 

他说对了,我不一定还有这个余力,肩头的血已经逐渐冷却,而在狭窄走道里浪费最后一颗子弹是不明智的;信号被干扰,ENFJ无法指挥我,增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;通向地上的暗道在某个角落,我找不到,但随时会有人下来围杀我。

 

我说:“你也没有。”

 

黑暗中,他像是耸了耸肩,并且把格挡住我的手收回去了:“我和你一样被困在这下面。”

 

我不得不自己思考来做出决定。这几年被ENFJ他们惯坏了,这花了一些时间。“你走前面。”

 

他说:“不,并肩走。”

 

“挤不开。”

 

“可以。”他说,“你比较唬人的只是身高。”

 

对我来说这种评价或调侃不太礼貌。我眯了眯眼,枪口放低,重复道:“你走前面。”

 

他终于让步:“我帮你把手电捡回来修好,然后我们并肩走。”

 

我思考了一下。他已经当我默认了,从我身边经过去摸索着捡拾手电,看上去没有一点防备。

 

“能修?”我不禁问。

 

“小问题。”他用打火机的微光照明。他身上没有武器,倒有烟味,借着那点微光我看见他散落的鬓发、护目镜和低垂眉眼。奇怪的男人。我看他在手电上摸了几下,也不知道动了哪里,手电就重新亮了起来。我们对视了一下,他的目光在我草草包扎过的肩头停留了一下;我则看见他穿着西装,确实是保镖的装束。

 

“公平起见,”手电在他指间转了个圈,他收起打火机,低笑道,“你有枪,这个就归我。”

 

早该知道。我咬了咬后槽牙,走上前攥住他的手腕。

 

他下意识往后挣了一下:“你做什么?”

 

“公平起见。”我平稳地说,“让我们的手都空不出来。”

 

他终于吃瘪。有了手电,迷宫一样的走道终于在我们面前显现出原貌。前方两条岔路,他分别照了照:“麻烦。”

 

我顿了顿,终于意识到这人到底哪里奇怪了:一般在这种环境下人都会本能地紧绷,他却依旧表现得很懒。或许这里对他来说并不算陌生与危险;又或许他足够强,这不算什么威胁。我思考着,一边仔细看了看墙上留下的记号:“走右边。”

 

这里似乎有某种机关,我一直在绕圈子,行经被我杀死的保镖的尸体,不断走回原地,摸到之前用刀刻出的记号。岔道右边我没走过,脱困的机会总蕴藏在危险和未知之中。我不擅长应付这种状态,倒不如说我认为这很讨厌。

 

他说:“右边能出去?”

 

“不知道。”

 

他也没有别的办法,只能和我一起走向右边的岔道。我感觉我们两人都在沉默中叹气。

 

没过一会儿,他语气有些不满地说:“你快把我手腕扯断了。拉我的手。”

 

“……”我瞥了他一眼,他没表情,但看上去没有开玩笑的意思。我戴着半指手套,他赤手空拳,倒没危险。我皱了皱眉,谨慎地握住他的手。他笑了一下。

 

他说:“既然想出去,你为什么不原路返回?”

 

“不记得原路。”我简单地回答。

 

“看来当时很混乱。”

 

他的语气让我觉得他恐怕尾随了我相当长一段时间:或许他就在暗处看我杀了一个又一个追过来的保镖,或许更早,在我把目标人物割喉的时候?

 

我停下脚步,转头定定看着他:“你来过这里。”

 

他很随意地回答:“对啊。”

 

这下我愣住了。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,只是诈他一下。我很少干这种空手套白狼的事,但最近ENFJ给我特训了,偶尔也敢用话术冒险,谁知道第一次实战中就遭遇滑铁卢。

 

“骗你的。”他笑了起来,指了指走道旁边一扇扇紧闭着的小门,“我的意思是我倒不是来过……而是一直住在这里。”

 

“……”我脑中忽然掠过行动前匆匆扫过的资料,“你是非法实验体?”

 

他“啊”了一声,说:“可能就是你说的这个吧。”

 

这种资料我一般都不看,毕竟我只负责把目标人物割喉,不管他到底是哪个领域的巨鳄或者是几个孩子的父亲。但这次倒匆忙扫过几眼,目标人物进行非法人体改造试验二十年之久,模糊图片中的非法实验体都人不人鬼不鬼,畸形得令我皱眉,真不明白为什么还有买家愿意买入。

 

我立刻松开他的手,枪口微微抬高:“你在说谎。你身上没有被改造过的痕迹。”

 

“……”他收起了随意的表情,缓缓皱眉,“你这人很没意思。”

 

我不为所动。我整个人都是紧绷的,我从小就被训练割人类的喉,但恐怕无法对抗被人为改造过的强大产物。

 

“我早就说过了,”他叹了口气,“我和你一样被困在这下面,没有你以为的那么有威胁。杀了你有什么好处?又没人给我付钱。”

 

我说:“把手电还给我。”

 

“……这可是我修好的。”

 

听起来竟然有些委屈,简直有装可怜的嫌疑。更离谱的是我竟因此泄气了。我叹了口气,他几乎是乘胜追击地摸出一根烟来给我,又按开打火机。

 

我确实需要尼古丁提神。他告诉我这是从被我杀死的保镖身上摸来的,衣服也是。火星明灭,我叼着烟,他主动把手递过来,投诚似的。

 

我的声音在烟圈里有点沉闷含糊:“你被改造的部位是手。”

 

“你怎么又知道了?”

 

“你修手电修的太快了。”我说,“INTP都没你修的快。”

 

“INTP?”

 

“……”我意识到我刚刚过于放松了,但我还是继续说了下去,“同事。负责化验和修理各种器械的人。”

 

“那你叫什么?”他挑挑眉。

 

我没说话。

 

“可以交换,我告诉你我的名字。”

 

但我不需要知道你叫什么名字。我想了想:“交换关于你的手的事情。”

 

“你这人真的很没意思。”他说,但他笑了,“可以。”

 

“ISTJ。”我说。

 

“ISTP。”他说,“我的左手被他们叫做‘赫菲斯托斯之手’(赫菲斯托斯,希腊神话中的火与工匠之神),可以修好很多东西。其实没什么用,所以没人愿意买我。”

 

我不确定这种时候要不要安慰他一下,于是我沉默了。我们又走了一会儿,他打了个哈欠,又说:“可能还有别的用处。弹琴?调情?”

 

“……射击或者拔刀。”我说。

 

他皱眉:“你脑子里没别的东西了吗?”

 

他骂我。烟抽完了,我毕竟失血,走得有点累,也不想打他,只好不说话。

 

“不过可以试试。”他轻笑。

 

我不知道怎么接话,只好实话实说:“带刀没法过安检。”

 

“那你怎么可以?”

 

“我有证。”而且我也不过安检。

 

“我给你打多少年工你能给我一把枪和那个所谓的……证?”他眯了眯眼。

 

“……”现在不用割他喉了,我反而有点招架不住他,“我也是给人打工的。”

 

然后他就没再说话了。我转头一看,他面无表情,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如何和我当同事。

 

“你还是很可疑。”我提醒他,“可能出去之后我老板就会让我杀了你。”

 

“又不一定能出去。”他笑了笑,“而且你脸上溅到的血已经够多了,不必特意告知我。”

 

很多吗?我甚至握着枪用手背擦了擦脸,但血迹已经干涸了,只蹭下一些污迹。看起来可能很好笑,我想。

 

在一片黑暗中,耳麦里的电流声忽然消失了。我站定,他看着我,我清晰地看到他唇角还有刚刚笑容的余味。

 

ENFJ对我说:“已经定位到你了。ISFJ马上到。”

 

我动了动嘴唇。希望待会儿我的脸上不要再溅到你的血。

 

ISTP耸了耸肩。他可能没看懂我在说什么,或许是根本不屑去看,只是说:“看来我们可以出去了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END——

 

刚看到杏老师的画:他妈的,太涩了,谁看到不叫老婆(?怎么还在泥),我速去写帅哥

写着写着心虚跑去小窗:我怎么越写越搞笑啊,我第一人称一向很有傻气在的(。

标题中的0是代表着像前传一样的东西(比比划划

 


【ISTJ/INTJ】谁当卿卿

效率组无差,BL。柴米油盐酱醋茶。

 

 

时运不齐,先是兜头一汪雨,提箸又嚼了瓣姜。爱人在身后,气息不急不缓,是个轻笑。我甩头,像湿透幼犬甩出泥迹,毛巾蹭在我耳廓,他叫我别动。

 

我叹气,指着那块吐出的姜:辛而麻舌。

 

他教训我:又懒又酸。

 

我无言,只把姜片仔细挑出,别教他这把尖酸舌辛上添麻;想了想,又将苦瓜挑进我碗里。苦瓜滞涩,他夏月总好这苦口,仔细身上又长斑。绿豆粥煨得软糯,去岁晒下的陈桂花洒了一把,甜酒酿似的,方喝下半盏,他便收了毛巾,信手替我理顺额前碎发。

 

粥已分食,暑意难消;硬泡软磨半晌,空调遥控器才到我手里。我白天里照样是不歇息的,便倚在他床头看书,书页间夹着他匀长呼吸,没一会儿便口干,夏天闹的。

 

起来滚了一壶水,想了想又扔进茯苓块,晾在床头;惊觉我已教他潜移默化至这般田地,连温水也对半喝,像能多什么滋味似的,只好兀自摇头不解,大抵也是夏天闹的。

 

书翻到要紧处,他倒醒了。睡得滚烫绵软,我再三伸手,才肯靠进我怀里,拿睡懵了的眸光撩拨我。茯苓淡淡甘味,他唇也淡淡甘味,夏月热腻已解,空调便关了。

 

白昼漫长,我捧着书同他闲话。他仍当我是略懂了些事的小孩,开口有一搭没一搭,我也乐得生点闷气;他慌忙当真,眉头紧蹙,半晌方指了书本上一处衍文,邀功似的看我。我禁不住乐,他方知觉,长叹一声,嫌我闹他。

 

我可偏要闹他。自然拥他往塌上细细地吻。他仍不习惯,触我颊侧,顾左右而言他。

 

我便问他:论文结否?DDL有否?饲待哺猫狗否?

 

他一一摇头。眉头一展,知我逗他,便缓声絮叨日后养猫大计。看来是养我一个还不够讨他嫌。

 

他说:若得此猫,便名其曰狗子。

 

我忍俊不禁:那若养狗呢?

 

他面色不改:便叫二狗。

 

我便狗拱似的吻他,眼镜都歪了,风度荡然无存。他奈何我不得,仍触我颊侧,半晌搭住我后颈。吻出薄汗。夏日走慢些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END——

标题语出《世说新语》:亲卿爱卿,是以卿卿,我不卿卿,谁当卿卿。

 


【ISTJ/ENFP】过食甘味

  @枳花明 点的极光组Gl。无差,甜的,有点半白半言;半言半白不能凑字数,我真是何苦来哉。 

进来就看师妹ENFP勾引师姐ISTJ。

 

 

上午九时许,导师来电一通,言及同事会诊完惨遭集中隔离,临走托孤,我便喜得便宜师妹一位,为期七日。时论文半爿,旧书一塌,室友大隐隐在图书馆,我蓬头垢面,颇似凑那八股的穷书生,竟打起叫天降师妹替我写几笔论文的歪主意。

 

一问才知专硕研一,心内科跑腿的半大孩子,学术能力怕得是客客气气地打上存疑二字;微信上语气可可爱爱,满屏猫猫表情;医史文献枯燥,浮萍一识,折腾小师妹何苦来哉。谁料师妹黏人,CNKI刚切屏出去转了一圈,宿舍门便给拍响,颇似小狗挠门叫师姐。

 

若是在平日我也愿尽同门之礼主宾之谊,如今手忙脚乱,又难讲究,只拍了一脸冷水,发尾梳开,奔去开门。至于论文半爿,旧书一塌,全给师妹带来的西瓜腾了位置。那瓜端坐,教师妹剖了,汁水淋漓地递到我手里,竟比张陶庵“夜对山月”之流更夏天。

 

师妹健谈,唇齿轻快,吊带热裤,脚踝乱晃,晒痕都俏伶伶的。这瓜极甜,许是因为叫她一路蹦跳着拎来,沙沙绵绵;我本不重口腹之欲,瓜瓤入喉,竟像酒酣耳热。师妹少食多言,不管我正吃得起劲,眼巴巴瞅我又瞅我桌上唇脂,犹如师姐夹菜她转桌,颇有八岁九岁狗都嫌的余味。

 

我招架不来,怕她摇尾:看罢。

 

她兴致勃勃,端详一阵,又觊觎我嘴唇。我仍捧着半块瓜,这下耳更热了,几口吃了瓜,堪堪下咽,支吾说:试罢。

 

师妹一笑,乡音软绵:师姐生得真系好睇。

 

她竟伸手替我抹开唇脂来了。睫毛扑朔,吐息细细,倚塌探身,软媚着人。美色当前,我捧瓜稳坐,心想,不能再惯了,师妹如此,叫我如何立威;不能立威,又如何尽同门之礼。

 

我看了她一眼,眼光轻轻,似雨下得很怯。师妹眼睛很亮,并不畏惧,又殷勤地把瓜递到我嘴边:师姐食呀,唔使惊唇膏污糟咗,食完我再畀你扠好。

 

……我又怎么能奈何她呢……大抵不尽同门之礼,便只有尽敦伦之礼*罢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END——

*敦伦之礼,即房事。

 

设定上ISTJ是搞古代医史文献研究的,我们学校搞这个的老师说话啊写方子啊都很有古人之风;墨水太少,拙劣模仿罢辽……只有想食西瓜的情感是真切的……(在隔离宾馆的床上翻滚